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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美国律师制度》有感


2013-10-19 9:32:00  文章来源:广东律协  浏览次数:862

  内容提要:本文作者在阅读《美国律师制度》之后,通过比较中美律师管理体制、惩戒制度的差异,提出完善我国律师制度的办法和措施

 

    广东省司法厅律师工作管理处 作者:朱雪峰


  科学合理的律师制度是实现有效律师管理工作的重要基石,是解决律师管理工作中若干问题的有效途径。本文作者在阅读《美国律师制度》之后,通过比较中美律师管理体制、惩戒制度的差异,提出完善我国律师制度的办法和措施。

  因工作关系,律师制度一直是我比较感兴趣的课题,特别是律师管理领域,每当工作中遇到律师管理方面的困惑和问题时,我总是想从书本中寻求答案,思索解决的方案。不久前,在中大图书馆碰巧看到一本《美国律师制度》一书,立即吸引我的注意。尽管因为政治、经济、文化等原因,中美律师制度有很大的不同,但法律文化却始终有着共同的归宿,即用法律制度凝聚和表达法律的文明。美国因其律师业的发达在律师管理制度方面必定有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地方。该书编写于上世纪90年代,虽然距今已有10多年的历史,但由于美国律师制度的稳定性,并不影响我们观察和研究美国律师制度的现状。该书摈弃了现在很多说教式的论述,总是尽可能用浅显易懂、言简意赅的语言来表述作者的观点,全书177页纸,相比现在动辄数百页的书而言,实在是一本简短精干的易读易懂的书。在此,我想结合我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跟大家一起分享我阅读《美国律师制度》之后的一些心得体会。

  一、律师的性质

  律师的性质,是律师制度的核心。相当于哲学上的“我是谁”这样一个命题。只有弄清楚律师是谁,才能准确的定位律师的职责和义务。律师职业产生于法律的需要,要探究律师的性质,离不开对法律原则和性质的解读。认清律师和法律制度的关系和其在法律制度中的作用,以及担负的责任,构成了律师的性质。该书认为,美国律师产生于法律中的一个重要原则,即公平原则。这种公平原则是美国社会赖以生存的基础。它需要建立在个人的尊严和每个人都进行合理的自我约束的基础之上,只有通过这种使个人的尊严等得到尊敬和保护的法律,才会使公平成为可能。由此,该书将美国律师的性质概括为三句话,即律师是当事人的代理人,是法制工作者,是对法律的顺利实施和司法的质量负有特殊责任的公民。尽管现在来看,这样的表述还不够完善和准确,但它不带任何政治偏见,直接触及到律师性质的根本。

  当前,我国对律师性质的表述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是法律表述,即《律师法》第二条,“律师是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另一种是官方表述,“律师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工作者”,并提出律师是“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的服务者、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维护者、社会公平正义的保障者、社会和谐稳定的促进者”;第三种是民间学者表述,比较有代表性的是认为律师是自由职业者、专业人士、中介人员、当事人的代言人,甚至认为律师是商人。此外,本人接触的律师,多数将自己的职业定位为一种专业性法律服务。上述几种表述,或是因为不够完整和准确,或是政治色彩太浓,或是商业性太强,或是其他原因均得不到广泛的认同。也因此,律师在执业中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准确定位,常常带来各种管理和执业方面的问题。

  阅读该书,让我对律师的性质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我认识到,当事人是律师存在的基础之一,正是当事人的需求,才形成了律师职业存在的市场。当事人之所以需要律师服务,也是企盼通过律师的法律帮助来维护其个人的尊严和自由、平等,保护其切身利益。因此,我们需要特别强调律师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尽心尽力、依法热情为当事人服务。律师为当事人提供服务中是否可以为了当事人利益而为所欲为呢?当然不行。那么仅仅将律师定位为当事人的代理人显然不够完整。律师还是法制工作者。他的行为首先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维护法律的权威,不能将法律完全作为挣钱的工具,更不能以此来危害或威胁他人。律师在执业过程中获悉当事人正在或即将从事严重暴力犯罪的,具有报告义务。同时,律师是法制工作者的特性也赋予律师另一项义务,作为政府以外的第三者监督政府公务员的行为。律师还是负有特殊责任的公民。他应当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提高法律服务质量,同时积极承担社会责任,关注穷人得到法律援助,积极参与社会公益事业。现实中,律师往往会遇到利益与责任冲突的问题。事实上,律师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与政府部门之间的关系、以及律师自身的利益之间,都有可能出现这种矛盾。例如,律师与当事人之间的劳动者与雇佣者的关系;律师在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遇到政府代表的公众利益关系;在我国往往还表现为律师在处理法律问题和政治问题之间的关系等。

  律师的性质是律师职责和义务的基础。而律师的职责和义务,又构成了律师行业行为规范的主要内容,构成了律师制度的核心。

  二、律师管理体制

  律师管理体制是保障律师群体规范、约束、发展和完善的管理体制。管理体制的有效运作,使得律师的整个活动处于一种有序健康的状态。不同国家有不同的律师管理体制。如我国现在实行的“司法行政机关行政管理和律师协会行业自律管理相结合”的管理体制。就美国而言,其最大特点是以律师协会为主对律师进行管理。美国的律师协会很有多种,最初是一种自发的社会团体,经过多年发展已经成为各式各样的团体组织。其中美国律师协会和各州律师协会承担行业管理的职责。美国律师协会类似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并不直接承担管理职责,州律师协会才是律师管理体制的管理主体,类似于我国的地方的省、市律师协会。美国行业协会的管理内容包括法学教育的管理、律师从业资格审查、律师的惩戒、律师行业规则的制定以及日常管理实务等。

  其中,对法学教育的管理是美国一大特色,也是我们国家的行业协会所不具备的。美国法学教育的主要任务就是培养律师,法学院学生毕业后的主要出口,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是唯一出口就是考取律师。因此,就实质而言法学教育隶属于律师业了。正因如此,美国律协可以对全国的法学院进行考察鉴定,并对法学院的课程设置,师资力量等提出要求,合格者授予鉴定合格的称号。这为律师协会培养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素质提供了很好的支撑和平台。相比国内,中国的法学教育因发展时间较短,未能形成对律师职业道德、技能训练、能力培养等方面的专门培训,法学院学生往往在步入社会后才慢慢学习到这些。律师协会主导的律师继续教育培训也缺乏系统性、专业性和实用性。这都影响了我国律师业的健康发展。

  美国律师管理体制虽然以行业组织为主,但绝不等于仅仅只有律师协会在监督管理律师。事实上,法院由于其“固有权力惯例原则”,其在监督管理律师上地位特殊。在名义上,法院管理律师的分量更重。如颁发律师执照。尽管批准律师从业绝大部分工作都是律协做,但最后一道关口却在法院,律师执照均以法院名义颁发。又如对律师的惩戒,一般是律协的有关委员会先进行调查、听讯,作出建设性决定,由法院对暂停执业、取消律师资格两种惩戒予以最后确定。有的律协惩戒委员会就设在法院。同时,在行业协会制定规则等方面,需要经过法院通过才能在本州生效。再如,法院还能对未经批准从事律师事务进行干涉、处理,即非律师从事律师事务和律师未经法定程序批准超出执业区域执业,也要受到法院处理。此外,法院还可行使司法监督权管理律师和律师协会。由此可见,美国的律师管理体制并非像外界一般认为的那样是行业管理,政府不参与。事实并非完全如此。尽管律师协会的管理是重要的一环,但政府的司法部门的监督也十分必要。特别是两者之间的互相制衡,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联想到我国“两结合”的律师管理体制,我们应当始终坚持司法行政机关对律师协会的监督指导关系,特别是在行业协会发展不成熟、不完善的时候,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对律师行业准入制度、律师惩戒制度和行业规则制定等进行监管。行业协会应当通过不断完善行业管理制度,提高自身自律管理水平,早日实现有效的自我管理,帮助律师尽早独立于政府的支配。

  三、律师惩戒制度

  律师惩戒制度在整个律师制度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如果说准入制度是从律师队伍的入口处把关以保证律师有能力和品行履行职责义务的话,那么惩戒制度则是以惩罚的方式监督促使律师履行自己的职责义务,从而保护公众利益、社会利益和律师行业自身利益。惩戒的目的不只是要惩罚律师,更重要的是要保卫社会、律协以及其他法律机构,警戒律师。因为律师的性质决定了公众利益在整个行业发展中的重要地位,惩戒律师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消除公众的疑虑,使那些因违法违纪律师案件而怀疑律师的公众放心。另一方面,惩戒也是为了保护社会利益。一个持有政府颁发执照的律师,被公众视为是可以信任的保证。如果对渎职律师缺乏有效的处置,该律师依然可以凭借执照来进行庇护,这即是对社会利益的一种潜在威胁或危害,造成了一种再次伤害社会成员的机会。因此,应当通过停业等处罚来消除这种危害。惩戒的另一个目的是为了保护律师协会,维护律师行业的公共形象。通过对违法律师的惩戒,保全律协的声誉。因为如果对律师行为不进行监督检查,那么人们有理由认为这种违法违纪律师具有代表大多数律师的普遍性。除非有效地实施惩戒,否则,将会被公众曲解成为律协是在包庇违法的律师会员。

  通过阅读该书,使我更加清醒的认识到惩戒制度对整个律师行业发展的重要性。工作中,我常常遇到当事人对律师执业行为的各种投诉,投诉的数量还逐年增加。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律师确实存在违法违纪行为。这要求我们司法行政机关和律师协会在处理这类投诉时候,要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从有利于行业发展的角度,严格依法保护社会公众的利益,及时消除公众疑虑,保护行业整体利益,决不能像有的地方或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或者懈怠行使工作职责,放任自流;或者置当事人利益于不顾,一味偏帮律师。

  好的制度架构是惩戒得以有效实施的保证。该书介绍到,美国律师惩戒制度由设在律师协会或法院的惩戒机构和法院来执行。惩戒制度作为一种“准刑事诉讼程序”,美国各州设置惩戒委员会,下设听讯委员会和检控委员会,分别执行司法裁决和检控的职能。为了确保惩戒标准的统一,全州惩戒事务统一由一个全州性的惩戒委员会和州高等法院来参与处理。这种制度被称为“集权”或“一元化”惩戒制度。值得注意的是,为了更加平衡原告人的价值观,惩戒委员会的组成人员既有律师,也有非律师,2/3以上都是社会人士。这就确保了在公众眼里,它的客观性。听讯委员会和检控委员会中律师与非律师一般保持2:1的比例。整个惩戒程序一般包括审查、调查、处理、指控和复审程序。前三个程序由检控委员会进行,指控程序由听讯委员会行使,复审包括惩戒委员会的复审和法院复审。

  在我国,律师惩戒制度主要由司法行政机关和律师协会执行。律师协会中的纪律委员会在专门负责惩戒工作。由于缺乏相对完善的机制,惩戒工作往往进行的并不顺利。同时,因为纪律委员会的主任一般由会员推选,他们在处理律师违纪行为时,往往不愿意的罪人,另外,纪律委员几乎全部由律师担任,在处理投诉过程中往往给社会公众以行业保护的印象,损害了协会的声誉。此外,协会对违法违纪律师的处理,不论是给予什么样的处分或不予处分,司法行政机关对此均无有效的监督和管理权限,导致行业处分成了一个封闭的圈子,难以得到认同。

  科学合理的律师制度是实现有效律师管理工作的重要基石,是解决律师管理工作中若干问题的有效途径。上述几点仅仅是本人一些较为肤浅的体会。要仔细研究律师的各种制度需要阅读大量的类似《美国律师制度》这样的书籍,结合工作实际,提出完善我国律师制度的办法和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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